「秋本他是不是屬於非常理性的那種人?」

  我悄悄問夏美,夏美咬著餅乾想了五秒鐘,「啪」地把它咬成兩半:

  「應該是吧!就像是班長的工作啊,雖然嘴上會嫌麻煩,可是認真做的話就可以做得有條有理喔!對女生啊……不至於不理不睬,可是也不會特別浪漫啊!」

  「對小林薰也是?」

  「是呀!他對她很好,但不是耍浪漫或甜言蜜語那種,應該說……很照顧她囉!」

  夏美說的「照顧」我大概能懂,我偶爾也會不小心受到他的照顧。

  上次他從森林揹我回秋本家,還有,他會盡量不露痕跡地配合我的腳步,受到這些照顧的我,理所當然認為他也應該同等對待那隻小夠,會是我的想法太天真了嗎?

  下午,數學小考時我都還在思索這個問題,考卷發回來以後,面對上頭的分數,久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  零……零分?

  「沒關係,我也是。」

  鄰座的夏美將她的考卷掀給我看,頑皮地吐吐舌頭。

  我知道她想安慰我,可是一起拿零分這種事實在沒什麼鼓舞作用。

  數學老師宣布,不及格的要留下來補考,因此放學後我吞吞吐吐告訴拓也補考的事。

  「妳不及格?」

  「呃……嗯!」

  我的雙手壓在課本上,我的課本又欲蓋彌彰地把考卷遮住,拓也瞄了我的考卷一眼,我才發現那個「零」只遮到一半。

  「妳考五十分?」

  「不是……」

  「那是四十囉?」

  「也不是……」

  「三十啊?」

  「……」

  「二十?十?」

  「……」

  我難為情低下頭,拓也突然誇張地大叫:

  「不會吧!真的只有一個零?」

  我的臉瞬間漲紅,這時夏美還拿起她的考卷到拓也面前炫耀,她說這可是要有相當的勇氣才能拿到的分數喔!

  「所以,請你先回去,晚一點我可以自己回去,真的。」

  我很堅持,真討厭,我才不要和這傢伙一起走呢!

  「再說吧!今天學園祭的委員要開會,如果早結束我就會先回去。」他笑笑地拎起書包走出教室。

  心情真差。到底什麼時候我才能趾高氣昂,一副很了不起地對他說教呢?

  不久,老師進來發補考的考卷,這次的問題雖然比較簡單,還是讓我傷透腦筋。平常事務所也幫我安排不少課程,英文課、對話課、舞蹈課等等,幾乎都快忘記數學這東西的存在,不過,當我咬著筆桿,為眼前的算術題蹙眉苦思的空檔,對於現在的我已經不用擔心趕不上通告或是唱片的銷售數字,而有一些無措和驚訝。

  作最後檢查的那幾分鐘,曾經為了透氣朝窗外晃,晃見了小林薰和另一個男生在樹下說話,那男生我不認識,才不過十七歲年紀,流裡流氣的味道就已經濃重得要命。

  男生俊俏的臉上不時露出既痛苦又嚴肅的神情,一開始小林薰像是有意迴避般站在離他一公尺外的位置,顧著盯住草地。後來,就如同電視劇的劇情,男生用力摟住小林薰,怎麼也不放開,還激動地說些了什麼,使得原本在掙扎的小林薰緩緩舉手掩住哭泣的臉,飽受委屈地埋進男生懷裡。

  我望了一會兒,起身將考卷交給老師,等收好書包走出教室,看見站在走廊的拓也同樣在凝視底下那棵樹的兩個人。

  嘿嘿!你這傢伙輸定了吧?原本是這麼想的,為了報復,我原本是要對拓也幸災樂禍一下。只是拓也沉靜的臉龐似乎不用我多嘴,他也早已經知道了,或許比我預料得還要更早,而我什麼話也說不出口。

  昨天我為什麼要對他說「你一定會贏」這種落井下石的大話呢?

  白天還帶著暖氣的微風一陣陣從窗口吹進來,拂過拓也寬鬆的袖口,穿越這條空曠的走廊,直撲我的臉。

  「啊!」拓也發現我,那些憂傷的思緒頓時無影無蹤,他舉舉手上的資料袋說:「正巧,委員會也開完了,一起回去吧!」

  就算委員會很早就結束,他也一定會找藉口等我的吧!我沒來由就是有這個直覺,因為拓也的溫柔跟那陣風一樣,雖然看不見,可是暖和的溫度感覺得到,感覺得到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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